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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 所謂恐懼


  仿佛如夢一般的迷幻——
  皎潔的月色像水銀一樣緩緩灑在地面上,給萬物都像披上了一層瑩白朦朧的流動紗衣。
  遠處的習習涼風輕輕吹來,在這個炎熱的夏日夜晚里給人帶來一絲清爽。
  陳子歌感覺到他在慌張地不停奔跑著,就像后面有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在追趕他一樣!
  他發誓,他這一生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!
  “吼吼!!”一雙血紅的眼睛在夜色中若隱若現,時而出現在陳子歌的左邊,時而來到陳子歌的右邊,就像是貪玩的獵人在戲耍弱小得無力反抗的獵物。
  陳子歌只能不停奔跑,仿佛是在夢境之中,這條路總是跑也跑不完!
  他真的快要崩潰了!
  明明只需要一擊,就能夠將他虐殺的怪物,就像戲弄他一樣一直在和他玩耍。
  一道紅光閃過,只在陳子歌的瞳孔上留下一道殘影。
  “左邊!不!是右邊!”陳子歌握著精致的小刀,倚靠著墻壁冷靜地四處張望。
  他已經被逼入死角了!
  “在哪里?”陳子歌左右環顧,忽然心中警覺大生,連忙抬頭向上望去——一只血紅色的狐貍在他頭頂凝視著他!
  那只血紅色的狐貍正趴在房頂上,探出腦袋,兩只血紅的雙眼緊緊盯住他。
  它那九條血紅色的尾巴在它的頭上不停搖動!
  陳子歌說不上來當時它臉的模樣,只是多年的恐懼讓他對它的模樣感到熟悉!
  尤其是它的笑容!
  仿佛是看見陳子歌正在注視著他,血紅色的狐貍裂開嘴笑了起來,兩只眼睛彎得和月牙一樣,只是那微笑在這夜色中看起來是如此滲人。
  “嘻嘻!”
  妖異的聲音尚未傳來,那只血紅色的狐貍身影再次消失!
  “好快!”陳子歌倚靠著墻壁,幾乎已經放棄了抵抗。
  他那靠著墻壁的無力身軀慢慢滑落,最終坐在地上。
  陳子歌滿身的冷汗,緊張地大口喘著氣!
  完全沒有抵抗之力!
  “這究竟是什么怪物?”
  陳子歌想起剛剛那個滲人的笑容,莫名的有些熟悉。
  ——夢中的畫面一轉!
  陳子歌縮在一處小樓的一個角落里,小心地向外望去!
  狼叔正在和那只血紅色的狐貍劇烈戰斗著,他們的身影不斷閃動,陳子歌根本無法捕捉到他們移動的軌跡!
  只是他能隱隱察覺到——
  十年前就已經成為獵妖師的狼叔竟然不敵那只血紅色的狐貍。
  不管是在力量上還是在速度上!
  就在那一瞬間,狼叔被那只血紅色的狐貍發現了防守的弱點!
  那只血紅色的狐貍前爪一掃,狼叔一下就被擊飛出去!
  狼叔像是一道流星,沒入了層層的墻壁之中,卷起一道煙塵,煙塵逐漸彌漫了整個戰斗區域。
  狼叔無力地躺在磚瓦碎片之中!
  原本滿面紅光的狼叔此刻滿臉蒼白。
  忽然,受到強烈撞擊的狼叔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,鮮血之中還隱隱帶著碎塊!
  “這究竟是什么怪物?”狼叔神色沉重,用手臂撐起身子,踉踉蹌蹌地站起來,一步一步從墻壁的破洞中走出來。
  煙塵尚未散去,那只血紅色的狐貍搖動著它身后的九條尾巴,等待著狼叔的出現。
  “咳!”不過是幾步的動作,狼叔又咳出一口血來。
  狼叔面色蒼白,一雙如狼般的眸子緊緊勾住對面那道巨大的紅色身影,眼神中帶著狠烈!
  “看來今日是留你不得了!”
  “就算拼盡血脈之力我也要宰了你這個畜牲!!”
  狼叔強忍著胸間的翻涌,雙手結印,不斷激發著身體內的血脈之力,白色的光芒開始凝結起來。
  他一邊結印,一邊忍耐著體內暴動的血脈之力,咬著牙大聲吼著:
  “庚!葵!子!丑!”
  隨著結印的快速進行,狼叔身上白色光芒不停閃動,原本的身體上附著的白色光芒正在不斷變成其他顏色。
  最終,狼叔身上的白色光芒全部轉成耀眼的紅色。
  然后耀眼的紅色光芒漸漸沉淡下去,附著在狼叔的全身,如同血一般的顏色。
  這種顏色與那只血紅色的狐貍身上的顏色如出一轍。
  狼叔一雙眼睛變得赤紅,全身的肌肉上仿佛有紅光流轉。
  一身的氣勢變得更加攝人。
  那只血紅色的狐貍仿佛在狼叔身上察覺到了危險,一雙豎著的紅色瞳孔微瞇起來,雙腿上的肌肉鼓動,巨大的身影帶著九條血紅色尾巴就直朝狼叔而去!
  巨大的紅色身影卷起一道十丈高的煙塵!
  “吼吼!!”
  血紅色的狐貍猙獰著面孔,拖著九條血紅色的尾巴一齊向狼叔攻去!
  而狼叔凜冽的氣勢卻不輸于面前的怪物!
  “吼啊!”
  就在一瞬之間,狼叔和面前的巨大身影交上了手。
  血色狐貍前爪向狼叔的胸膛掃蕩過去,九條長長的血紅色尾巴像是九條長龍一齊向狼叔刺去。
  狼叔腳下用力,身體向后縱躍,差之毫厘地閃過血色狐貍的手爪,再向后數個翻滾,躲過血色狐貍的長尾攻擊!
  待血色狐貍老力已盡,新力未生,狼叔趁著機會以強大的力量在地面上踏出一腳,身體朝著血色狐貍騰躍在空中,直朝血色狐貍而去!
  血色狐貍根本躲閃不得!
  借著強大的反擊之力,狼叔側身踢出一腳,踢在血色狐貍狐貍的頭上!
  但這并沒有結束!
  接著狼叔腰身一轉,一道狠厲的回旋踢又落在血色狐貍的頭上!
  連受兩次腿鞭的血色狐貍被強大的力量踢飛出去,狠狠撞在一堵墻壁上,落了下來。
  血色狐貍好像被踢的有些頭暈,它站起身來,晃了晃腦袋。
  但是這道攻擊似乎并沒有對血色狐貍造成多大傷害,而是更加將他激怒一樣。
  血色狐貍那血紅色的眸子直直勾著狼叔,嘴角裂開一個慘烈的微笑——
  仿佛是死神的宣言!
  血色狐貍長天長嘯一聲,面孔變得極其猙獰!
  漫天的妖力在不斷凝聚!
  突然間,狼叔臉上神情一變,他能夠感覺到血色狐貍身上一股驚人的氣勢在上升!
  一股血紅色的光芒在血色狐貍口中凝聚成球!
  “好強的妖力!”狼叔震撼地看著這只血色狐貍,仿佛感覺到了死亡的降臨!
  “呀依咖!”血色狐貍口中冒出一聲怪異的叫聲,口中的妖力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球,不斷對準正在高速移動躲避的狼叔。
  那個由妖力凝聚起來的球狀妖力團在血色狐貍口中不斷擠壓,白色的光芒在球體的內部不斷流轉。
  仿佛是妖力凝聚到了極致,妖力波發射出去了!
  帶著長長的殘影尾巴,一顆巨大的妖力波向著狼叔閃去!
  只是一瞬間!妖力波就與狼叔近在咫尺!
  而狼叔就在那妖力波攻擊范圍的中央!
  白光一閃!
  滿臉的驚駭的狼叔只來得及沉著臉色結下幾個手印!
  妖力波轟入一座山體間,那座山體轟然破開,巨大的巖體四處飛射,強烈的音波仿佛要將天地吞沒。
  就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,沉寂的黑夜宛如白晝。
  妖力波殘余的妖力旁,血色光芒流轉,一只血色巨狼的身影顯現出來!
  陳子歌縮在小樓中,望著那只血色巨狼的身影,攥緊了他的拳頭!
  ………………(分割線)
  從陳子音的吊樓一直向上走,就是陳子歌的居所。
  陳子歌同樣沒有入睡,剛剛又從那個夢中驚醒,此時他躺在竹床上,頭枕著手臂,靜靜思量著。
  他心中總有一股煩悶,不知從何而來,也不知將要去向何方。
  他在想著今天從青玉狐腹中發現的那半塊玉佩,又想到陳子音胸前的那另外半塊。
  他知道那是二娘留給陳子音的。
 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,但莫名的,他心中就是有一種慌張的感覺,似乎是一想到它們,就有一種恐懼驚懼
  驀然,他似乎想到什么,瞳孔猛地向里一縮,身體止不住的顫抖,牙關緊咬,像是憤怒,又像是恐懼。
  他撫摸著自己的胸膛,那里有三條三寸長的疤痕。
  那疼痛感,仿佛至今仍然存在。
  他曾經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。
  這又讓他如何不恐懼?
  但緊接著,他大口地呼吸,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。
  慢慢的,身體中的那股異樣才終于退散下去。
  陳子歌盤坐起身,淡淡的月光透過窗子灑落進來,映在他的側臉上,刀削般的臉龐和高高的鼻梁顯得極有層次感。
  長長的睫毛仍在顫抖著,但深邃的眼眸已經陷入沉思。
  “那個東西……會不會是?”
  陳子歌攥緊拳頭,身體又開始急劇顫抖起來。
  “不行!要去找他去商量一下!”
  思量到這里,他當即起身,也不顧隱約的月色,匆忙披上蓑衣,穿好鞋子,就向一旁的廊道走去。
  走在外面的小路上,良久,他才恢復了往常的平靜與淡然。
  月色投在他高大的身影上,在他身后映出一道長長瘦瘦的影子,一直延伸著,延伸到很遠,很遠……
  穿過林間小道,走過田間小陌,村寨很大,當陳子歌來到“他”的門前時,天色已經漸漸明亮。
  一些早起的婦人已經起床,開始了新一天的辛勤勞作。
  雨已經停了,但晨間朦朦的霧氣在陳子歌的身上凝聚出點點的露珠。
  他走到廊道下,脫下蓑衣,將其擱置一邊,來到門前,提起手,想要敲下去時,忽然止住了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猶豫片刻,終究是將手放下。
 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,拿起一旁的蓑衣,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  顯現身影的青山跟在他的背后,像是無形的命運勾勒出的圖案,仿佛是任何人,總有一天,都要踏上這條路的。
  踩著到來時的腳印,陳子歌迎著朝陽,越行越遠……
  可陳子歌卻不知當“他”推開房門后,羸弱的身軀扶著房門,望著廊道上的一灘混雜著泥濘的水漬,若有所思。
黑龙江省十一选五前三遗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