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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雨


  春意闌珊,羅衾不耐五更寒,
  夢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貪歡……
  夜已經深了,天空又下起了絲絲的細雨。
  遙遠處無數的青山隱現在若有若無的烏云背后,隨著籠繞著的烏云的不斷漂浮,其后無數青山也在跟著變換身姿。
  皎潔的月光和著微微細雨透過點點烏云灑落下來,大山里的天氣總是異常的很,有時可能牛背的左邊還是烈日炎炎,牛背的右邊就有可能是瀝瀝淅淅的小雨。
  “鐺鐺!”五聲,更夫敲起代表五更的鑼。
  村寨里的村民早已經熄燈睡覺,遠處近處零零落落的分布著各類房屋。
  由于村寨坐落于半山腰上,大多數房屋都是高腳吊樓。
  高腳吊樓至少有兩層,是山民獨特的居住場所。
  因為山上崎嶇不平,因此一樓是深深打入地下的巨大木樁,用柵欄圍起,可用以圈養牲畜或者儲物,而二樓或以上,才是人的居所。
  陳子音的吊腳高樓只有兩層,是他十四歲時,自己搭建的。
  村寨有自己的習俗,十四歲的男子就算成年,十四歲后就要離開家人,自己獨立生活。
  現在,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。
  陳子音坐在高腳吊樓的樓頂上,手里拿著那兩半玉佩,抬頭仰望著星空,不知道在看些什么。
  少年的心事總是復雜的,一絲的變化都能在他們的心中蕩起波瀾。
  他想起晚上的時候,陳子歌一言不發的將他叫去,交給他另外半塊玉佩。
  他想起這兩年來無數次的笑臉相對,陳子歌都是冷眼相回。
  又想起小時候大兄帶他一起在田野中打鬧時那愉快,歡樂的場景……
  究竟是為什么?
  他想了很多很多有關他和大兄的事,曾經他們的關系并不是這樣,仿佛就在那一夜之間,大兄和他之間,莫名的疏遠了。
  他試圖回想起那個夜晚,可那個夜晚在他的腦海中仿佛不存在一樣,任他如何去搜索,去回憶,都是空蕩蕩的。
  那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?
  他不知道,他問了很多人,也沒有人知道,沒有人回答得出來。
  仿佛就是在那一夜以后,自然而然的,陳子歌就疏遠了他……
  他始終是想不懂的
  拋開這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,但他始終能夠感覺到:雖然大兄和他不再那么親密,可他仍是那個愛他的大兄。
  也許,是因為現在大家都長大了吧……
  總不能夠,還像從前那樣吧?
  可是他總是覺得陳子歌的心中藏著心事,一些瞞著他,不愿意讓他知道的心事。
  會是什么呢?
  陳子音嘆了一口氣,不去理會這個無解之題。
  而現在,無疑,更吸引他的,是那兩半玉佩。
  陳子音疑惑地望著手中的兩半玉佩,兩手輕抬,將它們微微合起。兩半玉佩的斷裂處恰好合在一起,證明它們同屬于一塊玉佩。
  類似這樣的舉措,今夜他已經做過無數遍了。
  陳子音舉起右手從青玉狐腹中取出的半塊玉佩,對著隱隱約約的月光,仔細端詳。
  皎潔的月光透過玉佩,玉佩上涌起一股朦朦的瑩白色,像是純潔的少女那無暇嬌嫩的肌膚。
  這塊玉佩的玉色顯得極為純凈和潔白,雕琢的技藝也顯得相當高超。
  顯然,這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東西。
  他對比兩半玉佩。
  母親留給他的要比陳子歌給他的那一塊磨損得更多,但是卻比那一塊更加干凈和整潔。
  另一塊剛拿過來時還帶著濃烈的腥臭,被他洗了很久那種惡心味道才散去一些。
  陳子歌告訴他這就是從青玉狐腹中取出的東西。
  這兩半玉佩和它們的來歷帶給他很多疑問和遐想。
  為什么娘親要把這半塊玉佩留給我?
  為什么另外一塊玉佩會出現在青玉狐的腹中?
  這兩半玉佩又有什么關聯?
  這個玉佩和娘親是什么關系?
  他想了很久,得不出任何答案。
  陳子音搖了搖頭,將這些無謂的遐想拋之腦后。
  它們當然有它們的答案,雖然有些可能已經淹沒在了歷史長河中,但是有些可能至今尚存答案。
  然而僅僅是在這里無謂的遐想又如何能夠得出它們的答案呢?
  陳子音微微張開嘴,苦澀一笑,用手將身體撐起來,站在屋頂上,將眼神眺向遠處的無限大山。
  他張開手臂,感受著皎潔月光帶來的寒意,感受著陣陣微風和點點細雨。
  “在這片遼闊的天地之下,我只是一個弱小的連獨自行走的能力都沒有的螻蟻而已,哪里資格去尋找這些問題的答案?更不必談有什么資格去保護自己愛的人?”
  “可我真的不甘心!倘若有一天,當我有能力在這片大地上任意行走時,我定將拼盡全力去尋找這些問題的答案!”
  “畢竟,這是你賦予給我的意義!”
  他閉上眼睛,緩了緩又將眼睛睜開,強忍住心中的酸楚。
  陳子音明亮的眼眸向天空望去,絲絲的愁雨掩映著明媚的月色穿過陳子音的發絲,帶來點點涼意。
  “娘親,你究竟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?”
  他沒有見過娘親的身影,從他記事起,父母就離他而去,生死不知。
  只留下他和陳子歌,被托付給狼叔照顧。
  陳子音望著遠方,眼中朦朧一片。
  遠處陰暗的青山忽隱忽現,在光影的變化下不斷變換著身姿,時而像是獨釣寒江雪的老人,時而像是大兄的身影。
  最后,變換成為一名端莊的婦人……
  “那是你嗎?娘……”
  陳子音感覺眼角有些濕潤,輕輕用手將其拭去。
  他篡住那玉佩的手握得更緊了。
  陰暗的天空顯得有些低垂,明亮的星空下漂浮著些些許許的烏云。
  透過烏云,可以看見布滿耀眼明星的黑色蒼穹。
  一腔愁悶,縈繞在陳子音的心間,始終無法散去。
  想著想著,他又想起了始終讓他牽掛的血脈覺醒。
  自己都已經十六歲了,倘若還是不能覺醒血脈的話,那我這一生不就只能安安靜靜的做一個普通人了嗎?
  不能血脈覺醒,就無法成為獵妖師……
  此時,陳子音攥緊的拳頭攥得更緊了。
  “難道我就要始終活在大兄和狼叔他們的保護之下嗎?
  那樣……我又拿什么行走在大荒之中,去尋找那些問題的答案呢?”
  陳子音滿心的迷茫與愁怨,最終只得化作兩道晶瑩的淚光流下。
黑龙江省十一选五前三遗漏